第18章 018 抛夫弃子美媚娇(18)
姜滢没有注意到贺临川落在她头顶的眼神多温柔深情, 贺家人看得一清二楚,面面相觑不由得感叹木头开花,冰坨子有融化的一天。
“咳咳, 贺家结了婚由媳妇儿做主,既然滢滢不让我教训你,那我老头子不掺和了
, 不过你小子得有自知之明!”
贺爷爷牵着重孙孙去吃饭,姜滢把贺奶奶拿来的鞭子蹑手蹑脚藏到了杂物房, 这才有空扭头看一眼大尾巴贺临川。
“你跟着我干什么?这么粗的鞭子打到身上肯定很疼, 我可不是心疼你, 你受伤我得照顾你, 累的是我!”
姜滢不想让贺临川太得意,故意说言不由衷的话,说完用余光瞅他的反应。
“好,不受伤, 不让你心疼……自己。”
杂物间不少灰尘, 姜滢莹白的小脸上不小心蹭到灰,贺临川垂眸看着面前虚张声势的花脸猫,轻笑一声,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顺手擦去她脸上碍眼的浮灰。
家里给小昭准备了房间, 不过老两口稀罕小重孙, 晚上亲自给小家伙洗香香抱着他回卧室, 贺父贺母跟门神一样守到边上,眼巴巴盯着大孙子,奈何今晚根本轮不到他们。
“爷爷奶奶,小昭今晚陪曾爷爷和曾奶奶, 明晚陪你们哦!”
“好好,奶奶明天给小昭洗澡。”
胖乎乎又爱笑的娃娃谁不爱?贺母光是看着孙子已经合不拢嘴。
“诶呀!爸爸,怎么办?大家都喜欢我,我压力好大呀!”
小昭已经看出来这个家最受宠的是妈妈,其次是他,所以这个时候故意朝着他爹的方向嚷嚷炫耀,等他爹冷着脸回头看他时笑容无辜可爱。
“贺暻昭,苏老师留给的你作业记得写。”
贺临川说完这话,提了暖水瓶上楼,留下笑容逐渐消失的小昭以及慌忙乖哄的四个长辈。
“贺临川这个臭小子!大过年的提什么作业?小昭别愁,让你爷爷陪你写作业。”
贺老爷子十四岁参加革命,看到密密麻麻的字眼睛疼,比姜滢更加不爱学习,他可不想耽误了孙子。旁边沉默寡言的贺父终于把孙子的视线吸引过来,当即露出酝酿了好些天的慈祥笑容。
“小昭,爷爷明天亲自教你。”
二楼,主卧房门阖上,隔绝了楼下欢声笑语。
贺临川给洗脚盆里兑好热水,在边疆家属院的时候是他们一家人泡脚,小昭坐在中间小板凳上,一会儿踩着姜滢的水盆这边,一会儿是贺临川那边。
现在只剩下夫妻俩,脚下一人踩着一个龙凤呈祥图案的唐瓷盆。
姜滢当着小昭的面十分注意形象,此时难得孩子不在,十来分钟后她玩兴大起,毫不犹豫把脚踩到贺临川脚上玩儿,旁边男人随她折腾,她玩腻了想收回脚,被一双大手握住,一点一点给她擦干水珠。
“阿川,你是第一个给我擦脚的人呢!”
姜滢语气真诚,她似乎越来越依赖贺临川,想和他过完这平淡温馨的一生,即便没有攻略,她也会把这个男人牢牢抓在手里。
“等你老了也一样。”
白天的贺临川说不来肉麻的话,总是需要姜滢拐个弯儿去理解,姜滢不满但想想贺临川顶着冰块儿脸说情话,怪瘆人的,相较之下这样也不错!
等夜里贺临川把她反复折腾,哑着声音哄她再一次的时候,姜滢恨不得他像白天一样冷冰冰。
*
贺家几年没有拍全家福了,赶在年前这一天,一大家子四代人喜气洋洋去拍照。
红色毛线难买,贺奶奶凑了好久,给姜滢母子和小静年织了三条,其他人倒是都有,贺奶奶和贺母是蓝色的,贺家三个男人带着同款灰色围巾,只不过细看贺临川那条很突出,丑得突出,全靠那张俊脸撑着罢了。
“要不你别戴了,反正你不怕冷。”
临出门,姜滢有点心虚,贺奶奶把她和小昭还有静年的红围巾交给她手上,除此之外还有一团灰色毛线,留下一句“自己的男人自己管”扭头潇洒离开,当时贺临川站在她身边,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揽下这个差事。
姜滢觉得织围巾很简单,把毛线丢在一边想着等过年给贺临川戴上就好,这几天一家三口在京市到处转悠,哪里想到不留神到了年关,前天晚上贺爷爷贺父戴着新围巾朝贺临川炫耀,一向不在意这些的男人居然把扔在一边落灰的毛线找出来研究,差点自己上手了。姜滢没织过围巾但心灵手巧会做衣裳,特意和贺奶奶学了最难的织法,昨天一天没出门织了拆拆了织完成大半迷迷糊糊睡着了,剩下的部分是默默当了她一天“贴身男仆”的贺临川自己完成的,所以围巾丑得另类。
“戴出去丢我的脸,回头我给你重新织,再给你织一件毛衣。”
贺临川不肯低下身子,姜滢整个人都要和树袋熊一样吊在他身上也没法拽下围巾,弱弱补充了一句。
“咳咳,要出门了,贺临川,注意形象!”
走在前面的贺爷爷打开院子门,朝后看到小两口拉拉扯扯的,不舍得说孙媳妇儿,沉着嗓子敲打乐在其中的贺临川。
姜滢知道轻重,干脆把胖儿子塞在他怀里,起码能挡着点!
另一边,苏静年在新家适应的很好,苏元温和儒雅,秦雅知性温婉,两人是真心喜欢小静年,相处起来不过分热情,总是恰到好处,给静年一种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感觉,没有压力,像是真正的一家人,而且姜滢几乎天天去看他或是带他来贺家,苏静年在爱意包围中渐渐有了四岁孩子该有的活泼无忧。
今天两家约好了一起拍全家福,等姜滢他们从大院出来,静年激动地挥着手小跑过来。
“静年,昨天没见婶婶,想我了吗?”
昨天姜滢忙着织围巾,贺爷爷找苏元下棋,把小昭带过去和静年玩儿。
“嗯嗯!想婶婶……也想叔叔了。”
静年胆子大了不少,贺临川摸了摸他的脑袋瓜,把他一起抱在怀里。
拍照时,贺爷爷贺奶奶坐在前面,一人抱了一个娃娃,左右站着贺父贺母,后面是两对夫妻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。
一家人在京市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,年后初九姜滢和贺临川要启程回边疆了。
贺家人原本的打算是姜滢母子留在京市,让贺临川一个人回去,可看到小夫妻谁也离不了谁,干脆不提这话了。小昭抱着他最喜欢的静年哥哥哭得撕心裂肺,静年忙着哄他,说到口干舌燥,小脸麻木沧桑了许多,心里压抑的难过渐渐消散,恨不得把怎么哄不好的弟弟尽快送上火车。
姜滢和小昭喜欢热闹,回到家属院后蔫巴巴的,适应了好几天才缓过来。
苏秀秀得知苏静年没成为贺临川的养子,反而被送到京市,有了书香门第出身的养父母扶养,心里有欣慰也有说不出的遗憾,好在她改变了自己苦情女主的命运,嫁给了林晟,林晟很好,她马上要有自己的孩子了。
没几天,军区接到紧急任务,贺临川、林晟、周文等人来不及和妻儿告别匆匆离开。姜滢习惯贺临川在身边的日子,他突然离开,心里不由得空落落的。
第19章 019 抛夫弃子美媚娇(19)
小昭疯玩儿了一个假期, 在托儿所故态复萌,屁股跟针扎一样坐不住左顾右盼总想说话,被苏秀秀盯着不敢动实际上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。
姜滢下班去接他, 看到他被苏秀秀牵着,精神恹恹的,以为他生病了, 忙过去贴贴他的额头,摸摸脸。
“儿子, 你哪里不舒服?”
“姜滢, 贺暻昭假期过的太放纵了, 大家讲假期发生的趣事, 他足足讲了二十分钟意犹未尽,坐到板凳上还想和同学说小话。”
“假期发生的趣事?我们一家这个假期经历太多了,光是在京市玩儿都得讲个一天。秀秀,等你孩子大一点, 我们两家一起去京市玩儿, 你记不记得苏营长家的小静年?幸好你提醒我亲自去看看……”
苏秀秀想跟姜滢谈谈贺暻昭身上的问题,姜滢这些天靠着和人唠嗑缓解对贺临川的
思念,光听前半句了。她一手牵着小昭,另一只手揽着苏秀秀的胳膊,一路上喋喋不休, 话密到苏秀秀这个前世教导主任都嫌她吵。
到了岔路口, 筒子楼和平房一东一西, 苏秀秀喜欢住楼房,所以两家不在同一方向,苏秀秀松了一口气,忙提醒姜滢。
“姜滢, 姜滢……我家在那边。”
“嗐!林营长不在,你怀着孕一个人不方便,直接住我家吧。”
“对呀!苏老师,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,比之前庆祝我考了第五名做的蛋糕还要好吃一千倍!”
小昭想到之前苏老师吃了蛋糕没有继续说教了,无师自通“吃别人的东西嘴软”这一套,兴冲冲想把苏秀秀拉到他家。
苏秀秀最怕姜滢母子这种社交悍匪,她不知道怎么拒绝,加上怀孕不到两个月,最终好说歹说回去拿了几件衣服,跟着姜滢回家了。
姜滢母子爱吃辣,贺临川不挑,给啥吃啥,现在有苏秀秀这个孕妇在,姜滢单独给她盛出来再放辣子。
苏秀秀光是闻到饭菜的味道已经觉得好吃,真正入口那一刻还是惊艳了,桌上不起眼的酸黄瓜都是美味,她最近胃口不太好,难得吃得如此满足。
“姜滢,你做饭手艺真好!能教教我吗?”
苏秀秀把粮票和十块钱交给姜滢,之前姜滢给她做衣裳的布票和钱,她刚发工资第一个月马上还了,姜滢了解她的性格,顺手收起来。
“当然,接下来请叫我姜老师!”
只要不提学习,姜滢精神头十足,拿着纸笔,把她的拿手好菜每一步怎么做画的一目了然,小昭噔噔噔跑到房间找来油画棒,给每道“菜”上色。
苏秀秀意外发现小昭色彩感很棒,不小心涂歪了,会用铅笔重新勾勒。母子俩配合默契,沉浸在画画中,哪里像是有多动症的模样?
“姜滢,林晟的叔叔是市里画报社的总编,你觉得你和小昭可以试试投稿,小昭既然有天赋也热爱画画,我们应该重视起来!”
苏秀秀看完母子俩画好的菜单,面上激动难抑,她倒不是觉得学画画不如学习文化知识好那种古板教条的人,而且两者又不是不能一起抓。
“苏老师,那我跟着妈妈学画画,是不是不用去托儿所听你上课啦!不用写字听课!”
小昭眉开眼笑,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苏秀秀。
“不,文化知识也要学,以后的时代没有文盲。”
三岁立志和妈妈一样当文盲的贺暻昭,垂头丧气抱着油画棒离开了。
*
晚上,姜滢睡在贺临川的位置,盖着他的被子,苏秀秀本来在客房,但姜滢隔着墙跟她唠嗑,她无奈抱着被子过来。
“你想不想林晟啊?会不会担心他?”
姜滢关于谈对象的经验技巧是从苏秀秀和陈琳身上学的,陈琳和周文结婚多年,习惯分别,坦然说老夫老妻想什么?姜滢觉得她和贺临川的状态和新婚小夫妻差不多,就是多了个胖儿子。
“……想,担心到失眠,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会梦到他,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儿。”
苏秀秀羞于启齿说这些,即便关了灯一片漆黑,姜滢看不到她涨红的脸。
姜滢不说话了,手捂在砰砰直跳的心脏上面,被子上清冽的皂角香气包围着她,像是贺临川的怀抱,她想也许自己比苏秀秀还严重。
两个月过去,苏秀秀的肚子鼓了起来,姜滢和小昭母子合力完成一本儿童画册,得到二十元稿费,贺临川等人依旧没回来。
“妈妈,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?不会等到我五岁的时候回来吧?”
贺临川上一次出任务两年未归,回来后小昭压根不认识他爹了。
“唉!妈妈也不知道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,你要是不记得你爹长什么样去看看全家福。”
姜滢和儿子同款双手托脸姿势,直到外面有刹车声响起,二人齐齐往院子里跑。
“贺临川!你……”
“嫂子,贺团长受重伤住院了,目前在手术中,我来接你过去。”
是贺临川的勤务兵小张,风尘仆仆,眼眶因为担忧而通红。姜滢捏着拳头逼自己冷静下来,把后面跑来听了半句话的小昭哄好,送到隔壁陈琳那里,她收拾好衣物洗漱用品上车。
手抖什么啊!有什么好哭的!一个攻略对象而已,大不了失败了永远留在荒山,九尾狐怎么可能对男人付出真心呢?
姜滢指尖扣着手背,用力到泛白,垂眸泪珠顺着脸颊滑落,小张从后视镜看到她这样想安慰几句,可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。
一路辗转到省军区医院,姜滢眼尾鼻尖泛红,美到惊心动魄,引来不少医生患者注视,当她安静守在手术间外面一动不动时,大家反应过来她是军属,目光又惊艳转为怜惜。
贺临川的手术持续了近十个小时,姜滢在外面焦灼地等了两个小时,完全忘记了赶路的疲惫,等手术结束,贺临川被推出来时,姜滢看到他面色苍白的俊脸,忍不住攥住他的手。贺临川在昏睡中察觉脸上濡湿,依稀听到姜滢喊他以及哭泣的声音,挣扎着想醒来安慰她却因为麻醉剂的作用陷入混沌。
“嫂子,对不起,贺团长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……”
姜滢在手术间外面等的时候,林晟一直默默守在那里,刚才又出去买了饭菜。
现在贺临川转入病房,林晟压在心里的石头减轻了一点,但愧疚半分没少。
“你们是战友,我理解的……是其他人他也会救的……秀秀怀着孕,你快回去吧。”
姜滢理智上可以接受理解,但挤不出一丝笑意,她不想看见林晟。
林晟识趣默默离开,买了一些营养品让护士帮忙送来。
“贺临川,你个混蛋!王八蛋!害我受了两年活寡,现在半死不活让我伺候你!”
“明明应该你照顾我,宠我一辈子……”
“别人的命要救,那你自己怎么办?不怕死的吗?”
姜滢嘀嘀咕咕发泄怨气,不忘打湿毛巾给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脸上脏兮兮的男人擦脸擦手。
护士送来了行军床,姜滢把它和贺临川的病床靠在一起,勉强吃了一些饭,侧躺在床上盯着贺临川发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姜滢睡着了,梦里梦到贺临川死了,她当了寡妇,组织上和贺家人给她介绍相亲,她急坏了,把大家拉到病床前想告诉他们贺临川半死不活,她不是寡妇,结果床上空荡荡的……
“贺临川真的没死!我不是寡妇,不要改嫁!”
姜滢被噩梦惊醒,下意识伸手朝旁边摩挲,摸到贺临川泛着胡渣的下颌,男人正费力侧眸看她。
“滢滢……”
“看我干什么?不知道疼吗?你又不是铁人!”
姜滢把他的脸掰正,起身要去叫医生,结果男人迅速抓住她的手,眼神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。
“你伤口流血了,我叫医生去,晚了你真死了!”
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,贺临川的视线一直落在姜滢身上不舍得移开,眉宇间轻松,似乎感觉不到痛。
“同志,这是你媳妇儿还是妹妹?她刚才急哄哄拽我过来,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差点跑岔气呦!咦?你腹部、胸部伤口这么深,感觉不到疼吗?按说麻醉剂药劲儿过了啊!”
老大夫手法利索包扎伤口,见两人气氛奇怪,忍不住说和。
“是我媳妇儿。”
“人家问你疼不疼,你倒是多说几个字啊!”
姜滢根本不敢看贺临川身上太过狰狞的伤口,送来的时候得是什么样?
“不疼……”
贺临川有些虚弱沙哑的嗓音响起,目光一眨不眨凝视着姜滢。姜滢怎么可能注意不到?走过去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润干裂的嘴唇。
“是媳妇儿啊?好几个年轻小伙子和我打听呢,这下都没戏了,小两口好好儿的。”
“我们很好。”
贺临川突然话多了起来,大夫都走到门外了,他扯着嗓子回应,生怕人家没听见。
“贺临川,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我和小昭,就不会发生你救人受重伤这件事,你可以平平安安活到七八十岁,身居高位,你会怎么选择?”
第20章 020 抛夫弃子美媚娇(20)
姜滢隐隐有一种直觉, 这个小世界以苏秀秀为中心,女主抛弃了原男主方志华,阴差阳错间她促成了苏秀秀和林晟。贺临川作为工具人, 没把苏静年认作养子带到男女主身边失去了价值,所以这次为救男主林晟受重伤。
如果贺临川运气差那么一点点,或者救治不及时等任何一个因素都能带走他的生命。
贺临川光是听到这句话心口隐隐作疼, 他难以想象没有姜滢和小昭的日子,他紧紧攥住姜滢的手, 目光锐利如鹰隼, 直直盯着姜滢似要看到她心里。
“姜滢, 没有如果。你说过我护着你, 你管着我,做一辈子夫妻。”
贺临川内敛的性格说不出肉麻的情话,姜滢却从他强势而执拗的眼神中看懂了。
“好,贺临川, 我要你陪我很久很久, 不然我改嫁,让贺暻昭叫其他男人……”
姜滢看到贺临川眼眶泛红,突然说不下去后面的话了,小心翼翼凑上去亲他的唇。
*
接下来几天姜滢留在医院陪贺临川养伤,中间给小昭打了个电话安抚。小昭懂事, 忍着哭腔反过来安慰她, 要她和爸爸好好的。
这日, 姜滢一大早去买了鱼,借了医院的后厨炖汤,直到鱼汤奶白浓稠,放入豆腐、枸杞。回到病房, 懒得管贺临川总爱盯着她的视线,夹鱼肚子上最鲜嫩的几块儿肉,挑好鱼刺放到碗里,舀上鱼汤豆腐,最后铺上一层枸杞。
“啊——”
姜滢哄儿子一样哄贺临川张嘴吃,贺临川一开始不自在,强撑着要自己来,伤口再次崩开后,被姜滢揪着耳朵训斥了几次,现在耳根通红无奈接受。
“你不用担心钱,我这两个月和小昭赚了二十块稿费,给苏秀秀做饭挣了七十五斤粮票和三十块伙食费,我的工资几乎没动。你一半工资我按时寄给牺牲战友的家属了,小静年不肯要钱,我给他买了书和鞋子……”
两个人朝夕相处,姜滢顾忌贺临川伤口没好,大多时候对他温柔体贴,絮絮叨叨说些这几个月发生的事。暖阳透过窗棂撒下点点光辉,冰冷寂静的病房里小夫妻相处格外温馨。
十多天后,贺临川伤势好了大半,来省军区演出的陈琳顺道把小昭带了过来,因为有急事把他托付给在这边当军医的亲哥陈钊。
此时姜滢推着贺临川在楼下花园晒太阳,听到熟悉的声音,二人抬头望去。
“叔叔,是爸爸送我来的……咦?不对,爸爸,是陈叔叔送我来的!”
陈钊是章老医生的亲传弟子,这些天负责给贺临川检查身体,以前也打过交道。小昭不怕生,在他怀里坐的稳当,因为过于激动还喊错了称呼。
贺临川想到姜滢梦里梦外说当寡妇改嫁,要让儿子叫其他男人爹,现在听到一阵心梗,面色难看。
“贺暻昭,下来,爸爸抱你。”
小昭踢踢小腿,要从陈钊怀里下去,他挠挠后脑勺,不知道为什么他爹突然喊他大名,脸黑黑的不开心。
“贺临川,你可真是小心眼,瞧瞧你儿子都不敢认你了。”
姜滢觉得好气又好笑,给贺临川面子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说的,然后把踌躇在原地沉思的儿子抱到男人腿上。
“小昭,你爸爸伤没好,你乖乖坐着,别乱动。”
安排好父子俩后,姜滢和陈钊礼貌道谢,聊了几句贺临川接下来怎么调养。
“贺团长真是有福气,嫂子有没有姐姐或妹妹?我没有不良嗜好,沉稳顾家,绝对靠谱!”
医院不少单身男医生感叹来了个大美人却是已婚,陈钊也是其中一个,之前托章老打听的人也是他。
“你该叫弟妹,还有滢滢没有亲姐妹。”
贺临川第一次发现自己耐心不足,拧眉听到最后,抢先回答了陈钊。
“滢滢,小昭困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姜滢无声骂他小心眼,可惜厚脸皮的某人面不改色,她只好推着他走。
陈钊瞧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,心里羡慕极了,过了一阵慢半拍的他反应过来贺临川吃醋了,还暗讽他年纪大!
“爸爸,你疼不疼啦?我给你呼呼,我这几天吃不下饭都瘦了,晚上睡觉梦到你们了……”
小昭一路上挺着身子不敢动弹,面无表情的模样和贺临川一模一样,生怕压到他爹的伤口,到了病房坐在床尾表情生动起来,倾着身子要给贺临川呼呼,捏了捏自己小了一圈的肚腩和胳膊忧愁地感叹。
“不疼,有你妈妈在。”
贺临川神情缓和不少,温柔的眼神落在姜滢身上。
“咦?爸爸,你变了!你看妈妈的眼神好奇怪,怎么像呼呼看着我?”
呼呼是家里养的大狼狗,和小昭最亲,一开始高冷不乐意和小孩子玩儿,如今把他当主人,一崽一犬天下第一好。
姜滢笑岔了气,揉了揉她的忠犬贺临川的俊脸,仔细瞅了瞅,发现他和狼青呼呼有些神似。
“嗯,瞧着是有点像。回去给你爸爸和呼呼画张合照。”
贺临川身体好的差不多了,姜滢不装温柔体贴,憋着劲儿的作,小昭在旁边起哄拍手。
在医院又住了七天,贺临川身体彻底痊愈后,一家人坐车回家属院。
路过市里杂志社,姜滢下车取已经刊印好的儿童画册,是她和小昭辛苦两个月的成果。
《小狐狸历险记》是以小昭为原型创作的儿童绘本,身穿绿色小军装,带着五角星帽子的小狐狸历经艰险,从坏蛋野狼手里救出其他小动物,正义的队伍越来越壮大,大家唱着歌勇往直前,奔赴光明……
小狐狸脸颊圆润,表情生动,和小昭一模一样,贺临川嘴角翘起,脑海中想到的是姜滢的一颦一笑。
“妈妈,爸爸果然不对劲!他爱笑了!”
“嗯,他有这么厉害的媳妇儿和儿子,心里乐的。”
“真的吗?真的吗?爸爸,你觉得我厉害?”
贺临川收敛笑意,顿了一下,没破坏儿子的好心情。
“是。”
*
贺临川在这次任务中力挽狂澜,立下二等功。林晟虽经验不足,出了些差错,但善后工作安排妥当,及时带着人救出贺临川,升了营长。
姜滢第二次参加表彰大会,心情却没有其他人想象中因为丈夫立功而开心,说实话她宁愿贺临川没立功。她是一只自私,没有那么伟大的小狐狸,只想在乎的人平安。
“姜滢,对不起,我和林晟也不想这样的,幸好贺团长没事,不然我们……”
苏秀秀在姜滢一家回来的当天下午,和林晟登门感谢。
大半个月没见,苏秀秀的肚子跟皮球一样迅速膨胀,大的吓人,姜滢连忙招呼她坐下。
“贺临川是个无私的人,他不会责怪你们。我理解他,我也不怪你们,只是心疼我男人,希望你理解我。”
苏秀秀懂姜滢的意思,羞愧地点头,她为林晟平安归来庆幸的同时,姜滢因为贺临川担惊受怕,她没脸奢求姜滢的原谅。
姜滢心里有芥蒂,和苏秀秀的交往止步于普通朋友,她希望离男女主生活远一些,最好不要受到他们的影响。
至于苏秀秀一开始想着好好抓小昭的学习报答他们,可看到小昭越来越抵触学习,甚至不想来上学了,她明白自己错了,她查出怀了双胞胎,身体负担过重,于是休假回家,姜滢把之前她怀孕时候贺母给她寄得保胎笔记送给她。
“妈妈,其实其实我没有身体不舒服,苏老师对我很好,可我……唉!”
托儿所来了一位新老师,幽默爱笑,带着一群萝卜头在玩儿中学知识,小昭很喜欢她,每天盼着上学,心里却觉得对不起苏秀秀。
“苏老师很好,很负责,我们小昭也没有错,只是她的教育方式不适合小昭,小昭不要有压力。”
“嗯嗯,鸭梨?有梨子?”
小昭开心了,吞咽口水,恰
好贺临川带回来贺母捎来的包裹,里面有家里种的苹果、梨子。
贺临川进厨房洗了水果端来,母子俩忘掉烦恼,专心啃梨子。
姜滢知道贺临川不爱吃梨,给他嘴里塞苹果块儿,小昭跟着凑热闹,贺临川一张嘴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。
晚上,姜滢趴在贺临川怀里,偷偷掐他的腰,戳了戳腹肌,发现居然八块腹肌没以前分明了!
贺临川被她养胖了!
“滢滢,你不累。”
姜滢刚才娇声喊累,闹着不肯配合,现在不肯安分,贺临川被她嫌弃的眼神刺激到,干脆箍着她的腰继续。
第二日是休息天,姜滢被贺临川喂过早饭,迷迷糊糊睡到中午,而贺临川大清早负重背着小昭上山看日出,回来后神采奕奕,看得姜滢咬牙切齿。
到底谁是狐狸精?凭什么她瘫在床上不想动弹,贺临川有精力上山看日出?
“贺临川,你大清早背着小昭,他睡得迷迷糊糊,冻着怎么办?”
贺临川给小昭穿了厚外套,而且现在是盛夏,怎么可能会冻着他?他明白姜滢在发泄不满,沉声道:
“下周背你上山。”
“给你裹着被子。”